破禁成仙：我在都市斩天骄

活了三百年的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钻进一片矮房子。房子挤房子，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。墙上爬满青苔，脚下是烂泥，有股馊味儿从不知哪儿飘过来。，脑袋都快转晕了。“还有多远？快了。”。，眼前忽然豁亮。是一片废弃的老城区，房子塌的塌、倒的倒，野草长得比人高。阿七在一堵塌了一半的墙跟前停下，蹲下去，扒开一堆乱草。。，往里看，啥也看不见。“进。”阿七说着，自己先钻进去了。，犹豫了两秒。：“怕了？”，弯腰钻进去。，爬了大概几十丈，忽然宽敞了。能站直了。两边是石头砌的墙，有火把插在墙上，噼啪烧着。。
阿七在前头走，脚步声很轻。叶寻跟在后头，左右打量。石墙上刻着些符号，不是字，是画。人，太阳，树，还有——
他停了一步。
有一幅画，画着一个人站在天上，往下撒东西。撒的是星星，一颗一颗往下掉。底下的人伸手接，接着了，就发光。
“快走。”阿七催他。
叶寻收回目光，跟上。
地道尽头是一扇门。木头的，旧得发黑，门环是铁的，锈得看不出原色。阿七在门上敲了三下，停顿，又敲两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里头有只眼睛往外看，看了三秒，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年轻人，看着比叶寻还小几岁。瘦，脸白，眼睛却老得很——那种眼神叶寻见过，存档楼里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归档员，眼睛就是这样。见得多了，什么都不稀奇。
“七姐。”年轻人叫了一声，然后看向叶寻，“就是他？”
阿七点点头，先进去了。
叶寻跟着迈进去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里头是间石室。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灯。桌上堆着些石头，有亮的，有不亮的。角落里铺着草席，上头坐着个人。
叶寻第一眼没看清那是男是女。
头发白透了，长到腰，乱糟糟披着。脸上全是褶子，褶子叠褶子，眼睛陷在褶子里头，只剩一条缝。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，看不出原来什么色儿。
阿七走到那人跟前，蹲下。
“老爷子，人带来了。”
那人动了。
眼皮掀开，那条缝里透出一点光。浑浊的，但亮。
他看过来，看着叶寻。
“走近点儿。”
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哑得厉害。
叶寻走过去，站他面前。
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。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最后定在他眼睛上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叶寻。”
“叶寻。”老人把这名字含在嘴里嚼了嚼，“谁起的？”
叶寻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应该是父母。”
“父母在哪儿？”
“死了。我八岁那年。”
老人点点头，没再问。他抬起手，手背上全是老年斑，指甲厚得发黄。那只手伸过来，按在叶寻额头上。
凉的。像冰块。
叶寻下意识想躲，但没躲开。那只手看着枯瘦，劲儿却不小，按得他动不了。
然后他脑子里忽然——
嗡。
不是疼。是震。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钟，嗡嗡响，响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想挣开，挣不开。
那嗡嗡声里，他看见了什么。
一个背影。很高大，站在一片白光里，看不清脸。那背影回头，冲他——
手松开了。
叶寻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阿七扶了他一把，他站住了，大口喘气。
老人把手缩回袖子里，眼睛闭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灯油在烧，滋滋的。
过了很久，老人睁开眼。
“你脑子里那段记忆，我看不了。”
阿七皱眉：“您也看不了？”
“不是看不了。”老人摇头，“是不敢看。那东西太强了，我再多看两眼，脑子就炸了。”
他看着叶寻，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。不是好奇，是——
敬畏？
“你是谁家的孩子？”他问。
叶寻莫名其妙：“什么谁家的？”
“你爹是谁？**是谁？”
“死了。我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死了。”老人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我问的是，死之前，他们是干什么的？”
叶寻想了一会儿。
想不起来。
真奇怪。他活了十七年，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父母是干什么的？种地的？做买卖的？给人干活的？
不知道。
他努力回忆。八岁那年，家里是什么样的？房子？院子？门口有没有树？
一片空白。
他只记得废墟，血，被人挖出来。
老人看着他，慢慢靠回墙上。
“你连这个都不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他们死了。别的——”叶寻顿住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，“别的，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是被抹掉的。”老人说，“你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太强，为了保护你，周围那些弱的记忆，就被挤碎了。像大石头砸进水里，旁边的泥全给冲走。”
叶寻沉默。
阿七在旁边问：“老爷子，他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？”
老人没答。他看着叶寻，眼里的浑浊好像淡了一点。
“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吗？”
叶寻想了想：“记忆。到处都是记忆。”
“对，也不对。”老人说，“记忆是材料，不是世界。真正的世界是什么——你见过墙吗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墙是石头垒的。房子是木头搭的。河是水流出来的。山是土堆起来的。”老人一字一顿，“那记忆是什么垒的？”
叶寻答不上来。
老人说：“是人的意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，每一棵树，每一滴水，都是某个人的记忆。先有人记住，才有东西存在。”
叶寻愣住。
他想起自己刚穿过的地道。石壁上的火把。身后那扇木门。阿七的脸。老人的脸。
这些都是……记忆？
“不信？”老人笑了，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一块儿，“你出去，找一块没被人记住的石头，我看看。”
叶寻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老人继续说：“这个世界，是被一个存在创造出来的。他用他的记忆，写了山川，写了河流，写了飞鸟走兽，写了你我他。我们都是他记忆里的投影。”
阿七站在旁边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她显然听过这些。
叶寻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说，“有人叫他创世者，有人叫他神，有人叫他源。叫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停下来，盯着叶寻的眼睛。
“每隔一千年，他会重启这个世界。所有人的记忆被清空，重写。山河重来，草木重长，人重新活一遍。已经轮回多少次了，没人知道。”
叶寻忽然想起存档楼里那些记忆晶石。无数的人生，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。如果一千年清空一次，那架子上那些——
“现在的记忆，是第几轮？”
“第七轮。”老人说，“第七千年的末尾。”
叶寻心里一沉。
“还剩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摇头，“可能一百年，可能十年，可能明天。”
叶寻沉默。
石室里只有灯在响。
阿七轻声说：“老爷子是上一轮活下来的。”
叶寻看向老人。
老人闭着眼，像是累了。
“上一轮重启的时候，我躲进记忆的缝隙里。那地方不在世界之内，是创世者写漏的一小块。我在里头躲了三百年，等重启完了才出来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叶寻。
“你那个记忆读取障碍，你知道为什么叫障碍吗？”
叶寻摇头。
“因为正常人读取记忆，是‘融入’——把自己放进别人的记忆里，看完出来。你不是。你是‘翻’——一帧一帧翻，像翻书。”
老人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叶寻等着他说。
“意味着你和那段记忆中间，隔着一层。你进不去，它出不来。”老人说，“你是这个世界里，唯一一个——不会被别人的记忆吞掉的人。”
叶寻想起自己读铁匠的记忆。那些画面一帧一帧过，他确实从来没“融进去”过。他一直是旁观者。
“因为你脑子里那段东西太强了。”老人说，“它像一道墙，把你和别人的记忆隔开。好处是没人能给你植入记忆，坏处是你也读不快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“那个造世界的，给自己留了一把钥匙。你就是那把钥匙。”
叶寻皱起眉：“什么钥匙？”
老人正要说话，石室的门忽然被推开。
刚才那个白脸年轻人冲进来，脸色比之前更白。
“老爷子，猎杀队来了。”
阿七手已经按在刀上。
老人却没什么反应，只是看着叶寻。
“孩子，你记住。”他慢慢说，“你脑子里那段记忆，是你唯一的本钱。别让人挖走，也别自己弄丢了。等你想起来的那天——”
外头传来轰的一声。墙在抖，土渣往下掉。
年轻人急了：“老爷子！”
老人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走地道，往东。外头有人接。”
阿七拉住叶寻的袖子：“走。”
叶寻被拽着往外跑，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人还坐在草席上，闭着眼，像一尊泥塑。
地道里黑，阿七跑得飞快。叶寻跌跌撞撞跟着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。
投影。重启。钥匙。
还有那个背影。白光里的背影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回头了吗？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