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云传之北疆遗梦

第一章 雪夜悲鸣
北疆的夜，被十年不遇的暴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。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，疯狂地拍打着靖王府的雕花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嘶鸣。殿内，烛火在寒气中摇曳不定，将人影拉长又扭曲，投在冰冷的石壁上。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药草的苦涩，沉沉地压在每一个角落。
靖王妃柳如烟躺在锦被之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上冷汗涔涔，几缕湿透的青丝黏在颊边。她紧闭着双眼，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，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。第五次了……腹中那微弱却曾真实存在过的悸动，又一次化为温热的液体，浸透了身下的锦褥，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气力。殿内侍立的婢女们屏息凝神，大气不敢出，只有太医凝重的叹息和铜盆里偶尔溅起的水声，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殿门猛地被推开，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气。靖王云昭大步踏入，玄色战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，肩甲处一道深刻的刀痕尤为醒目，边缘甚至带着暗红的血渍。他刚从北疆十六部的战场归来，那里已是一片修罗场。十六部联军依仗地利，在风雪中发动突袭，喊杀声震天。云昭亲率铁骑冲阵，长枪所向，血花飞溅。马蹄踏碎冻土，也踏碎敌人的骨骼，冰冷的雪地上，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刃混杂，被不断落下的雪花覆盖，又被新的热血融化，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泥泞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。他斩杀了敌酋，却未能阻止麾下将士在残酷的绞杀中大量伤亡。此刻，他眉宇间凝结着战场未散的煞气与疲惫，但当他目光触及床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时，所有的冰冷瞬间被另一种更深的痛楚取代。
他几步跨到床前，单膝跪地，不顾满身征尘，紧紧握住柳如烟冰凉的手。那手柔弱无骨，指尖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。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冷，是血。云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王妃如何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问向一旁垂首的太医。
太医跪伏在地，声音沉重：“回禀王爷，王妃……胞宫受损严重，气血两亏……恐……恐难再孕了。”最后几个字，几乎低不可闻，却如同重锤狠狠砸